為何“中國硬起來”呼聲如此高漲?
近來,中國與鄰國的領土爭端事件頻發:中菲黃巖島對峙持續至今仍無任何實質性進展,菲總統又威脅稱“重新部署公務船到黃巖島”;日本右翼集資購買釣魚島的活動還在繼續;越南也加入“圍剿”陣營,不僅派戰鬥機在南沙群島執行偵察,更通過《海洋法》宣示對中國西沙群島和南沙群島的領土主權。面對如此領土糾紛和主權挑釁,中國官方仍然停留在“強烈譴責”、“嚴正交涉”等說辭上,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民間出現日益高漲的“中國該硬起來”的聲浪。 將越、菲、日等小國“圍剿”中國的動作彙集起來,便容易勾畫出一幅中國屢遭鄰國欺負的圖畫。就此也可以解釋,為何中國民眾發出“中國該硬起來”、“硬起來才是真正的中國人”的強聲。在中國民眾看來,無論是對強大的美國,還是對越、菲、日等國,中國都無一例外表現得“很軟弱”,這甚至讓人們回憶起晚清時代的恥辱。高呼“中國硬起來”的群體,最不能忍受的,是中國始終不能提振大國雄風,且一味地向比自己武力差的國家示弱。
至於怎樣才算是不軟弱,才算是“硬起來”,最直接、最有力的舉措,便是把那些試圖侵佔或蠶食中國固有領土的國家“打趴下”、“打服氣”。一種有代表性的說法是,世界各國面對中國N次的“強烈譴責”和“嚴正交涉”已經耳朵起繭了,美、越、菲、日等國正在觀看中國的表現憤怒的“喜劇片”。還有國家也受其誘惑,躍躍欲試加入到這場遊戲中來。
一方面是民眾日益高漲的“硬起來”呼聲,一方面是官方“綜合考量”後作出的和平外交結論。兩者之間似乎很難“左右逢源”。因為前者的“硬起來”是以中國應採取軍事行動為標準,而後者卻是以不動用武力為前提作出的。憤懣難平的民意,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出口惡氣”上,很少會考慮和平解決領土爭端給中國帶來的後續發展,他們自然而然地認為“以鄰為友”和“和平外交”不過是中國用來搪塞民意、從而避重就輕的擋箭牌。對於官方的一味遷就退讓,民意拿中國領袖毛澤東、鄧小平在主權問題上的強硬態度作對比,認為是缺乏膽識、軟弱無能的表現。
也有一種看法,認為中國不敢採取行動,是害怕美國介入,是一種“恐美症”。的確,在這場“圍剿”戰中,美國自始至終都站在越、菲、日背後,或者就跟這些國家並排站在一起,從沒有離開過。在黃巖島問題上,美國雖表態不“選邊站”,但卻反覆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還發聲要幫助菲監察南海,將來可能向菲提供陸基雷達。在中越南海、中日釣魚島問題上也有類似的情況存在。實際上,出於“重返亞太”戰略的考量,美國很願意將越、菲、日當做牽制中國的代理人。在每每遇到小國“欺負”時,民間都會首先將“美國搗亂”、“中美對立”的情緒表現出來。民眾認為,政府受美國因素的羈絆而“邁不開步子”。
有專家認為,這種“以小制大成熟模版”的形成,一方面基於美國的主動和越、菲、日等國的強烈需求,另一方面還在於中國的無形助推。中國不僅一直堅持“韜光養晦”和“擱置爭議”,近年來更提出太平洋“包容論”,強調大國關係中的非“零和遊戲”,倡導要“打破歷史上大國對抗衝突的傳統邏輯,探索經濟全球化時代發展大國關係的新路徑”。由此不難看出,中國政府之所以不能順應部分民眾“硬起來”的呼聲,原因在於其不願意加入到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中,不願意把國際交往看成是一個你有我無的零和遊戲。然而,中國民眾看到的結果是,這一“良善”願望並沒有被國際社會所接受,反而被美國及其盟友、乃至周邊國家利用來“欺負”中國的武器。在“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的國際規則面前,在“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面前,中國政府的政策讓民眾感到過於理想化,說得不好聽,甚至有些幼稚可笑和不可理喻。中國高層的理想世界顯然很難讓強力呼籲“中國硬起來”的民眾滿意。 人們越來越看清楚了,“南海局勢最糟糕的局面”,不是戰爭,而是“越菲等國越來越囂張,它們在美國的幫助下形成以小制大的成熟模版,最終在中國周邊打造起捆住中國手腳的鎖鏈”。
顯而易見,問題的癥結在於,中國政府的政策選擇並不能平復越、菲、日等國的不間斷“騷擾”,反而使得問題變得日益複雜與嚴重,甚至可能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在民眾看來,政府的政策並沒有好的效果。按照中國民眾所接受的“實事求是”思想和“實踐論”(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樣的政策肯定有問題,得改改了。這正是此起彼伏的要求“中國硬起來”的呼聲的根本所在。
本月25日,《環球時報》發表題為《三沙市鍛鍊全中國的意志和膽略》的社評,稱中國在南海問題上的主動性是越菲等國“倒逼”出來的。並直言,中國過去在南海問題上投鼠忌器,顧慮很多,擔心被西方制裁,還擔心國際形象受損。這可以看作是對中國以往外交模式的反思與反正,亦可以看作是對中國以後外交道路的建言獻策。
進一步的問題是,中國如何才能真的“硬起來”?近日,中國在航天與深海潛水器技術方面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神舟九號飛船與天宮太空實驗室成功交會對接、蛟龍號載人潛水艇下潛超過7000米。母庸置疑,此類“上天入地”的成就,與那些寄希望於用武力解決來展現大國強國形象的民意相比,似乎要實在得多。然而,大國的崛起,向來不單單是經濟勢力和綜合國力的崛起,還需要有大國心態、大國戰略與大國政策,還要有大國領導人的膽識。政府高層應該傾聽民意,解釋外交政策,要通過取得好的結果而非單純外交辭令去說服民眾。不然,怨聲載道的民間“耳語”仍將充斥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