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亞入俄標誌著美單極世界崩塌
克里米亞地區公投入俄,是西方主導科索沃獨立以來歐洲再一次發生的領土變更。回顧歷史,歐洲每一次領土的變更,要麼是舊秩序崩塌的前兆,要麼是建立新秩序的肇始,這一次也脫離不了這個規律。
烏克蘭局勢的發展則正預示著未來的世界格局,中俄歐美四方都將烏克蘭問題作為未來世界格局爭勢預演。可以看得清楚的是,未來能在世界格局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各方“諸侯”在烏克蘭局勢中都有著重要的表現:承襲蘇聯大國地位的俄羅斯磨刀霍霍,已處在後時代的“山姆大叔”搏命出頭,雄踞數世紀列強且以地頭蛇自居的歐盟不甘寂寞,漩渦之外關鍵第三方的中國綿裡藏針,而烏克蘭則夾在這虎視眈眈群雄之間左右掙扎,如此等等,意味著美國一家獨大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群雄並舉的“後美國”時代開始到來。
克里米亞“被兼併”作為一個例子,顯示國際關係的發展仍然沒有脫離原先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時代。誠然,戰後國際法秩序的建立讓國際社會的發展有序進行,但是,先是蘇聯解體引發一系列裂變,世界開始失重,接著是美國開始衰退,原有秩序被質疑,國際社會陷入“無政府狀態”。從90年代開始的兩度鉅變都依據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法則,仍然在證明著一個基本的事實,那就是實力原則——國家實力決定了一個國家國際地位的根本。
縱觀歷史,大國強國從來都是國際社會的主角,而小國弱國改變不了配角地位,正如古希臘城邦時代,雅典和斯巴達的強大掩蓋了其他城邦國家的光芒;中國春秋時代,五霸的強勢讓誰還記得封國近百的歷史;近代歐洲,英法德的爭雄成為幾個世紀的主旋律;中日兩國國家實力的起起落落成為影響亞太外交的重要標誌;還有兩極時代的蘇美爭霸,蘇聯解體後的美國獨大,以至於當下美國面臨中國崛起的無奈,應對俄羅斯強勢的弱態。
在近20多年的世界變局中,烏克蘭一直被東西方所左右,從未脫離列強撕扯的窠臼。烏克蘭作為蘇聯的解體的一部分而獨立,先是在西方主導下歷經顏色革命,接踵而來的是親俄勢力上臺,現在又被反攻倒算回去,結果國家陷入被肢解的危局。烏克蘭一直試圖爭取成為民主的主角,但從未改變弱勢地位而淪為大國博弈的配角。
從克里米亞3月18日公投脫烏入開始,表明美國主導的單極世界已一去不返!
縱觀普京表現,他有著強人性格,崇拜葉卡捷琳娜大帝,崇尚“叢林法則”,從強力阻擊北約東擴到肢解格魯吉亞,現在更主導克里米亞入俄,一直致力於恢復俄羅斯帝國地位。他在處理敘利亞問題上的智慧和勇氣令美歐沮喪,但他似乎沒有想過要為未來的世界格局訂立什麼規則,而是從實利主義出發,利用世界格局的變化,為俄羅斯爭取在未來世界格局中的有利地位。肢解格魯吉亞的“奧運戰爭”和強勢主導克里米亞入俄,表明俄羅斯爭取這一有利地位的方法不是“溫良恭儉讓”的國際道義,而是強大的軍事實力和有利的地緣優勢。
俄羅斯的軍事實力遠不及美國,但普京有狹路相逢血拼的膽量,正是這一點令西方畏懼。在克里米亞危局中,面臨美歐的制裁威脅,普京異常的強硬態度讓奧巴馬下不了臺。被西方稱為“普京親信”的今日俄羅斯電視臺國際新聞社總裁基謝廖夫,甚至就在節目中毫不諱言地表示,俄羅斯是唯一一個有能力把美國變成放射塵的國家。而這樣龐大的核武庫,就是俄羅斯在未來世界格局中搶佔一席之地的重要保障,誰都無法忽視這個能夠毀滅世界的國家的利益,包括美國在內。
有分析認為,俄羅斯的地緣優勢在烏克蘭危機之後發生變動,克里米亞未來地位的不確定,也是俄羅斯地緣政治優勢的不確定。渴望建立一個“強大俄羅斯”的普京需要克里米亞,俄羅斯無法失去這個重要的戰略支點,俄羅斯必須把命運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受制於人。普京用歐美曾經用過的“民族自決”的手段“合法”地擁有了克里米亞,也奠定了俄羅斯強國復興的基礎。
當然,俄羅斯民族的思維習慣也難以容忍克里米亞繼續在外“流浪”。俄羅斯這個發源於莫斯科大公國的大陸性國家,從誕生伊始就從未停止對領土的渴望。俄羅斯帝國向東、向西的發展終於打下了世界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全貌。普京曾經表示,俄羅斯的領土,一寸也不嫌多。但是這個攫取過許多國家土地的國家,曾經失去了一塊重要的領土,那就是克里米亞。誰也不知道為何蘇聯解體時,俄國人沒有要回赫魯曉夫送給烏克蘭的土地。但無論是克里米亞的俄羅斯民族還是俄羅斯人,都認為克里米亞屬於俄羅斯,普京3月18日針對克里米亞加入俄羅斯一事發表講話稱,克里米亞從來都是屬於俄羅斯的一部分。於是有人說,對土地的狂熱,或許可以解釋為何克里米亞公投的支持率如此之高,俄羅斯民族認為攫取土地理所應當。
正因為北極熊從來不隱藏對土地擴張的渴望,歐洲也從來沒有放下對這個龐然大物的警惕。儘管俄羅斯從地理區劃上屬於歐洲,但是歐洲從來沒有將其視為一個歐洲國家,歐盟也從來沒有想過未來會將其納入歐洲一體化的進程當中。對於歐洲人而言,歐盟就是歐盟,俄羅斯就是俄羅斯,是兩個相互獨立的個體。東歐的烏克蘭可以申請加入歐盟,但是東歐的俄羅斯卻是歐盟警惕的對象。烏克蘭危機將歐盟與俄羅斯之間相互警惕的狀態表露無疑。
歐盟的天性使之不得不干預烏克蘭事務,但它最大敗局也在於於此。其摻和烏克蘭危機,不僅僅是因為烏克蘭“入盟”受阻,主要是因為歐盟是歐洲的龍頭老大,一個典型的“地頭蛇”——對於歐洲來說,烏克蘭問題就屬於歐洲的內部事務,他可以干預,別人不可以,儘管俄羅斯跟烏克蘭一樣,都是歐洲一部分。但實際上,不論對於歐盟或者俄羅斯,烏克蘭要麼親俄,要麼親歐,不管其倒向那一邊,都不過是歐洲內部勢力範圍的一次劃分。以德國為首的歐盟積極參與烏克蘭危機的解決,充分說明了歐盟希望問題在歐洲內部消化掉。
歐盟的出現從本質上而言是反戰的,法德和解創造了西歐的和平。所以歐盟不可能因為烏克蘭危機同俄羅斯兵戎相見,歐盟能夠影響歐洲乃至世界的就是整個歐盟強大的經濟實力,如果把歐盟作為一個國家單獨計算GDP,歐盟將會是世界最大的經濟體。而歐盟整體給烏克蘭的援助高達150億美元,而美國只有區區10億美元,還受到美國國會的質疑。與此同時,歐盟能夠影響到俄羅斯的也只有經濟,雖然歐盟與俄羅斯之間的貿易往來規模只佔7%,但是俄羅斯油氣資源大部分出口到西歐地區,無論是從運輸的便利性還是規模來看,俄羅斯向西歐出口油氣資源是最划算的。如果西歐地區逐步減少從俄羅斯方面進口油氣資源的話,對俄羅斯的打擊不言而喻。
如果說俄歐是烏克蘭危機背後的參與方,中國只是漩渦之外的第三方,那麼美國的干預就是多管閒事了。美國不論是對待烏克蘭局勢,還是面對當今世界大變局,其國際戰略的手法依然是舊格局的那一套,那就是對不聽自己話的國家動輒不分青紅皂白地舉起制裁的大棒。在亞努科維奇還在烏克蘭總統職位上時,美國製裁的對象是烏克蘭政府,而當亞氏被推翻,又搖身一變成為烏克蘭政府的支持者,而當俄不惜用武力維護自身戰略利益時,美國又開始揮舞制裁的大棒了,不過這一次好像不怎麼管用。
多維新聞登載《烏克蘭大戲進入高潮 後美國時代群雄爭勢》文章指出,克里米亞入俄讓美俄勢同水火。在克里米亞公投之前,美國多次威脅制裁俄羅斯,而等到克里米亞宣佈將公投的時候,美國的制裁命令當中不見俄羅斯和普京的名字。當克里米亞公投結果出爐,繼亞氏被趕下臺之後烏克蘭危機又一隻靴子落地,美國也不出意料的出臺了制裁命令,但是制裁對象只針對少數俄烏官員,依然不包括普京和拉夫羅夫。就連那些在制裁名單內的俄官員也毫不在意,俄杜馬議員甚至為這些在名單的同事鼓掌,聲明希望美國將全體杜馬議員納入名單當中。俄羅斯用無所謂的態度來嘲笑美國製裁的虛弱。更有甚者,面對美國隔靴搔癢的制裁,普京也發起對美國反制裁。
另一篇文章《烏克蘭已成測試美國國際地位的最後陣地》分析認為,美國的制裁遭遇這樣的困境,一是力度的弱化,二是效力的質疑,這說明了美國國際地位已經從無與倫比跌落到泯然眾人矣。曾在伴隨著敘利亞危機在俄羅斯協助下的收場,美國的影響力遭遇直接挑戰,國際地位也遭遇動搖,自尊心更大受打擊。在敘利亞危機受挫後,介入烏克蘭危機就成了美國在敘利亞危機後維持其地位的一次被迫嘗試。
《中俄逼奧巴馬自廢武功 美國一超時代徹底終結》的文章則稱,如果說蘇聯解體後,美國的單級霸權在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中盛極一時,在敘利亞問題上遭到阻擊,那麼在烏克蘭問題上的軍事雄心全無,則預示著美國的隨心所欲霸權時代終結。
需要指出的是,烏克蘭人並不是解決“烏克蘭危機”的主角,他們被邊緣化了。這是烏克蘭人的大不幸。因為烏克蘭的弱小,最終淪為大國博弈的棋子。
中國身處“烏克蘭危機”的漩渦之外,但重要性不言自明;俄羅斯強勢維護國家利益,讓外界明白忽視俄羅斯的利益必然會付出代價;歐盟試圖包攬烏克蘭事務,要麼“黃袍加身”,成為歐洲之首,要麼跌入谷底,淪為笑柄;美國則是強撐霸權,為以往的錯誤付出代價,為厚著臉皮劃下的紅線最終而丟面子失聲譽。
烏克蘭危機讓人們看到了未來的世界格局的基本樣貌,未來世界格局將是:中俄歐美,這個排序不能變,這不是從經濟實力層面的排序,而是從世界政治問題層面看國際格局的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