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2年2月18日 週五 第 49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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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難逃:特朗普雖敗猶“榮”,拜登難收殘局

特朗普是一個歷史現象,有深厚的歷史原因。特朗普輸了票數,但沒輸人氣;雖然敗了,但支持者也非常多。他輸在政策的極端化和施政上的簡單粗暴,更輸在最要命的資本制度上。拜登面臨諸多棘手問題,收拾一個分裂的、受疫情重創、經濟面臨衰退的“爛攤子”,既是重中之重,也是難上加難。

宿命難逃:特朗普雖敗猶“榮”,拜登難收殘局

1 特朗普輸了票數沒輸人氣

特朗普的總票數比拜登少了440萬張,輸了13個百分點,應該說差距還是比較大的。在選舉人數量上,截至目前,特朗普只有214張,比拜登的290張足足少了76張;預計拜登可能達到306張,跟特朗普2016年贏得的選舉人票一樣。

歷史似乎就是這樣輪迴的吧!

但是,從競選現場看,特朗普人氣爆棚,他的支持者情緒激昂。由此他的所得票數也不低,達到了70,812,833張,得票率47.7%,超過了他2016年大選的票數。

但是,他也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如此密集的人群,受他淡化疫情的影響,不戴口罩,不保持社交距離,造成疫情新一輪蔓延,致使近期確診病例暴增,重創了美國民眾對他能否領導抗疫的最後一點信心,成為了衝擊他的選情最後一根稻草。

也許特朗普的出發點是為了儘快復甦經濟、穩定就業,畢竟眾多的藍領、農民的生計比天大,而在美國藍領一旦失業也會陷入困境。但是,他可能忽視了一個定律:不限控制住疫情,恢復經濟就是一句空話!

當然嘍,特朗普的支持者也許吃錯了藥,居然都相信他淡化疫情的那些不著邊際的話,即使選情已顯敗像,仍然相信他、支持他,為了他走上街頭。

現在的美國,一半的人在慶祝,近四成八的人在抗議:他們揮舞著“還沒有結束”的標語,高呼“我們贏了”。

雖然特朗普已經敗了,但是他支持者也非常多。

而且,特朗普的基本盤穩定,這其中40%左右的支持者是鐵桿川粉,共和黨的支持者中,超過九成支持他,甚至信仰且效忠於他。

這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本錢!

可以想見的未來,特朗普仍然可能在政壇上呼風喚雨,左右共和黨,左右行情。他仍然可能是拜登的麻煩製造者,仍然會是美國政壇的重要砝碼。

2 特朗普輸在性格和資本的力量上上

大家都知道一句話:性格決定命運!

特朗普為什麼輸了票數?

深入分析反對他的勢力,便發現還是他的施政出了問題,可能是性格使然,他太過激進,方式上簡單粗暴,激起各方反對,當各方勢力聯合起來投反對票時,他就輸了。

**一是輸在了新冠疫情上。**不尊重科學、抗疫不力是特朗普的最大軟肋。他那些黃腔走板的淡化疫情的言行實在不能恭維,常常成為街談巷議,被無數人吐槽和詬病的笑料。

特朗普天真地認為即使疫情重創下,他的經濟成長業績、他的復工復市政策仍然會獲得多數支持,結果正好相反,除了川粉外,沒人相信在不能控制住疫情的情況下,能夠促進經濟增長。

截至目前,美國確診病例超過995萬,死亡超過23萬。最近一個時期,每天確診病例達到10-12萬,可謂駭人聽聞!

由此不僅讓美國民眾懷疑他的領導能力,也讓全世界質疑美國的領導能力。疫情瘋狂蔓延重創了特朗普,而拜登攻擊的主要方向也是這個問題。

二是輸在了“白人至上”的種族主義上。這一問題直接導致對少數族裔的移民歧視及由此推出的反(有色人種)移民政策;另一個結果是導致種族分裂與衝突。

這兩個問題疊加在一起,讓白人精英階層確定特朗普不能團結美國人民,在他的領導下必然導致社會進一步分裂,於是就站在他的對立面;

與此同時,絕大多數有色人群或少數族裔怕了他,遠離了他,最終對他投了反對票-把票投給了拜登。

**三是特朗普輸在了反建制、反精英、反媒體上。**特朗普掀起的是一場草根革命,主力軍是藍領工人、農民及白人中低階層,看起來人數眾多,但文化素質低,分散沒有組織,能夠鬧事,但也遭人怨恨。

當這樣一群人對上幾百年根深蒂固的建制與精英統治時,顯得軟弱無力。當媒體鋪天蓋地發起對特朗普及其支持者的輿論攻勢時,足以讓他們人設崩塌。

**四是輸在了華爾街和硅谷的資本上。**特朗普依靠的是傳統資本-軍工、能源、傳統制造業,但忽視了新世紀的潮流:互聯網、人工智能這些高科技和創新技術的力量,也沒有照顧到金融資本的利益。

特朗普要把製造業從新興國家帶回來,試圖重新恢復已經幕落了的所謂“鐵鏽地帶”時,在經濟學家看來就是一個笑話,事實上也做不到。特朗普輕視了這一產業鏈回移的高難度,所以四年過去了成績寥寥。於是“鐵鏽地帶”的搖擺州中不少再次迴歸民主黨。

可以說,特朗普輸在最要命的制度上,這裡所能能做的唯一解釋,就是特朗普的確不懂政治。雖然他是億萬富豪的資本家,卻不瞭解美國社會的資本主義本質,當他高分貝喊出要清理掉“華盛頓沼澤”的時候,他的政治生命就要終結了,離開白宮的日子就不遠了。

資本主義制度或者美式民主制度是根植於資本基礎上的精英治國,絕對不能容忍一場草根革命,不管是向右極化的革命,還是相左極化的革命。

這可能是特朗普的宿命。

3 拜登很難改變特朗普現象

特朗普現象是一個歷史定格,而非特朗普個人所為。

當全球化給世界帶來了繁榮的時候,也造成了嚴重的兩極分化,既得利益集團瓜分了大部分利益,卻並沒有讓大眾分享成果。在美國兩個數字足以說明一切:

(1)美國曾經高達70%以上的中產階級跌落到五成一下,與低收入者+貧窮者並駕齊驅。

這意味著作為美式民主最重要的“橄欖型社會”不再,由此重創了美國社會,中低階層的不滿情緒蔓延開來,美國開始朝著極化路上奔跑。

(2)密西西比河沿岸失去了繁榮的工業輝煌,大量藍領工人失業、薪金降低或選擇離開,於是這裡成為人們口中的“鐵鏽地帶”。

這是資本逐利的結果。因為制度上的缺陷,美國政府無力阻止這一切發生,也沒有權力、能力平衡國家長遠利益和資本短期目標的關係。

再加上大量移民的湧入加劇了就業危機,藍領工人的收入和生計出現問題。

於是,藍領工人開始反擊了,中低階層開始怒吼了。這其中主要是白人中低階層,他們感到白人的地位受到了威脅,他們原有的驕傲變成了沮喪、焦慮和憤怒。

2008年的“佔領華爾街”運動是一個初演,卻沒有受到精英階層的重視,沒有進行根本性改革,矛盾積累下來,讓我們所說的草根階層無法忍受,他們已經不相信精英階層能為他們謀利益,不相信媒體能夠為他們吶喊,以至於不想相信現存的制度能夠讓他們生活得更幸福。

於是形成了反建制、反精英、反媒體、反移民、以至於“白人至上”的一股潮流。

**於是促成了特朗普現象的形成。**特朗普代表了這股潮流,他想改變這一切,他想顛覆歷史,他甚至想創世紀。回想起來,他所說的話打動了草根階層,引起了強烈共鳴,而且他說到做到,敢作敢為,折服了草根階層。

問題是他不是政治家,不善於平衡,他的性格也沒有妥協的因子,施政簡單粗造,方法甚至帶有粗暴,當他怒懟一切的時候,就激化了各方面的矛盾,以至於他始終處於矛盾的漩渦中心。這也決定了他難以善終。

縱觀歷史,第一個吃螃蟹的,最容易被牽制住而難以善終。

也許改變歷史的歷史條件尚未成熟,特朗普太過超前,太過急躁冒進,終於折戟於黃沙之中。

從這個意義上說,他雖敗猶榮。

進一步的問題來了,即使拜登上臺了,它能夠扭轉乾坤嗎?它能夠改變已然形成的特朗普現象嗎?或者,它能夠讓美國回到從前嗎?

可以這麼說,特朗普已經改變了美國社會和政治生態,美國民眾兩極化及由此帶來的政治極化已經形成,很難回到過去。

顯然,拜登面臨的諸多問題都非常棘手,收拾一個分裂的、受疫情重創、經濟面臨衰退的“爛攤子”,既是重中之重,也是難上加難。

法國《世界報》在題為“特朗普主義,美國持久的政治遺產”社評指出:拜登最終或成為下屆美國總統,但是特朗普沒有被完全打敗。特朗普成功地動員起6800萬美國選民(實際為7000萬),比上次當選時多出500多萬。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這遠遠不是美國選舉現場發生的一個事故或者白宮上演的一齣幕間插劇。不管誰在一月份入主白宮,特朗普主義將深刻而持久地標誌著美國政治的演變。

有歐洲媒體認為,如果說特朗普征服了一半的美國選民,同時藉助於蠱惑人心的民族主義,不斷地製造緊張,蔑視國家機構,公然地撒謊。這也是特朗普主義,這種方法已在美國邊界之外引起共鳴。

現在的形勢是:拜登贏得了白宮,民主黨再次贏得了眾議院,但共和黨保住了參議院。

拜登面臨的困難是,必須與這一變形的力量共處,這一力量已經迫使其將民主黨施政的方向朝向藍領、農民及其所關注的經濟和民生問題;促使拜登還必須與可能繼續主導參議院的共和黨共處-這是一個在特朗普影響下深刻改變了的共和黨;拜登更要處理更為棘手的川粉勢力的對峙,以真正緩和種族分裂…… 這些都意味著他面臨的政治阻力將十分強大。

可能特氏影響力的強勁程度將取決於他離開白後宮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很難想象這位深受自己的基本盤歡迎的超常的政治人物在佛羅里達的海湖莊園退休,從此從政治風景線消失。

拜登在勝選演講中援引特朗普的就職演說:“讓美國這個可怕的妖魔化時代,從現在、在這裡結束吧。”

他能做到嗎?

4 特朗普2024會捲土重來嗎

首先來說說特朗普將會選擇如何離場這一緊迫問題。

目前來看,拜登當選可謂十拿九穩,美國的西方盟友都已經道賀了,共和黨內有影響力的前總統小布什、曾經參選總統候選人的羅姆尼也都發出祝賀了。

人們在等待特朗普會像其前任們一樣,發表體面的敗選講話,或者向拜登表示祝賀,從而結束大選的僵局。

但從特朗普目前的表現來看,似乎還不想這麼快認輸,他在籌劃一場決定勝負的法律戰,他要等待法律戰的結果。

問題是,從拜登宣佈勝選到最後選舉人團投票、特朗普宣佈敗選直至離開白宮,美國進入了非常敏感的權力過渡階段。

拜登已經在加快組建新政府班底了,宣佈了新政要點及優先事項,宣佈了抗擊疫情小組人員和抗議計劃。

在理論上現在還存在兩個總統,一個剛剛勝選的“候補”總統,還有一個在任且不承認敗選的總統。

擺在拜登面前最緊迫、也是的最大難題是:如何讓特朗普心甘情願離開白宮?

現在傳出的消息是,特朗普可能在特定條件下承認敗選。這個特定條件就是:法律戰失敗。

福克斯新聞援引特朗普身邊的消息人士稱,雖然特朗普表面上依然不肯讓步,但他已經計劃在特定條件下承認敗選:如果訴訟無法改變結果、贏得第二任期,特朗普計劃“大方地承認敗選”(graciously concede),並“願意和平移交權力”。

據說,目前共和黨高層正在給特朗普施加壓力,讓他承認敗選;特朗普的夫人、女兒伊萬卡女婿和庫什納,也已經找他(特朗普)談過承認敗選一事。

依我之見,特朗普應該後退一步,大方承認敗選,瀟灑離開,留住尊重民主的風範。

當然,依特朗普的性格,為了保全他的面子,應該設計一個讓他體面離開的方式,讓他心甘情願離開白宮,拜登需要給一個讓他體面且避免麻煩的機會:赦免他的一切!

特朗普如果能夠體面離開白宮,隨後也沒有任何麻煩,他還可以借用其政治資源和影響力在下一次大選捲土重來。

消息說,特朗普也正在計劃2024年捲土重來!

特朗普有兩個有利條件:

**一個是特朗普現象的歷史因素不可能消除。**如果拜登不能夠很快遏制住疫情和重塑經濟,任期內不能夠緩解美國日益嚴重的兩極分化及由此帶來的社會矛盾包括種族分裂,不能夠遏制住社會和政治極化勢頭,也將重創民眾的信心,給特朗普捲土重來提供機會和炮彈。

所以,拜登需要改變特朗普的極端政策和做法,但同時最不能做的,恐怕就是翻燒餅:一一否定特朗普的政策遺產,若如此則將導致更大的分裂與衝突。

另一個是特朗普仍然有如此高的支持力。特朗普擁有共和黨內90%支持者和選民40%的基本盤,這是他最重要的政治資源,足以挾川粉以令共和黨。

2022年的中期選舉是一個試金石,如果特朗普以其影響力幫助共和黨贏得國會中期選舉,則意味著他的影響力還在;反之反是。

特朗普完全可以蟄伏一段時間,韜光養晦,蓄積力量,意圖下一屆大選再戰。或者自己在上選戰,或者力推自己中意和親睞的人參選,比如讓他的女兒伊萬卡試試水。

但是,特朗普也需要改變,政策上、方式上都需要改變,尤其需要耐心和學會妥協,而妥協是民主政治的核心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