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2年2月18日 週五 第 49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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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強為何要揭開地方債“黑匣子”?

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第二次全國性的地方政府性債務審計,將於8月展開,這被輿論解讀為李克強全面“摸家底”。與2011年第一次地方政府性債務審計相比,本次審計由省、市、縣三級地方政府審計,延伸到“五級審計”,多了中央和鄉級。

新政府此舉將揭開地方債“黑匣子”

7月28日,中國國家審計署發表了一句話的聲明,稱根據國務院要求,該署將組織全國審計機關對各級政府(從村政府到中央政府)的債務進行審計。在中共機關報《人民日報》網站上發表的另一則消息稱,國務院在26日下午發特急明電,要求對全國的政府性債務進行審計,命令審計署暫停所有項目,以便立即開始審計政府債務。從中不難看出該任務的緊迫性。

上述信息迅速在金融領域引發了巨大的關注,此舉普遍被認為是李克強政府對地方債黑洞發力的前兆,要徹底摸清中國地方債的規模和風險分佈情況,為下一步化解地方債風險打基礎。甚至有學者指出,本輪審計的深度更是前所未有,村級行政單位的負債情況也會被包括在內,大有將所有地方債一網打盡的架勢。

地方債規模,始終是一個“黑匣子”,各種不同的預測數據之間相互打架:

——2013年全國兩會期間,審計署副審計長董大勝表示,截至2010年底,中國中央債務規模在7.7萬億元左右,地方債10.71萬億元,考慮到部分地方債存在一定浮動性,估計目前各級政府總債務規模在15萬億元至18萬億元之間;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於7月首次公佈其對中國政府債水平評估稱,2012年廣義政府債務(包括中央和地方預算內及未列入地方預算內的,如地方基礎設施建設支出)已超過GDP的45%,按照50萬億元GDP水平測算,減掉中央債務後的地方債規模與董大勝所言基本一致;

——據渣打銀行發佈的《亞洲債務大起底》報告估算,截至2012年末中國政府債務佔GDP的78%,地方債規模超過了30萬億元; ——摩根大通4月中旬通過內部研究,核算出中國的地方債務總量是——略超14萬億人民幣,2010年末的這個數據是10.7萬億,這其中還不包括11萬億的地方政府隱性負債。把這些都加一起,中國地方債務超過4萬億美元。美國2012年的時候,地方負債計算過是2萬億美元,遠比不上我們,但據說美國的債務當時引起美國經濟學界的恐慌,當時的說法是,未來的一到兩年內,美國將有不下100座城市相繼破產。

通常意義上,國際上把政府債務佔GDP比重的60%作為風險警戒線,超過這個,意味著風險有失控的危險,可能會爆發金融危機,這也是為什麼這兩年地方債“黑洞”一直是關注中國經濟走勢人士眼中焦點的原因了。

問題是,為何現在掀起地方債務審計風暴?

**首先是地方債務的嚴重程度引起中央高度警惕。**中國審計界資深人士曾表示,中國地方政府債務已經“失控”,可能引發一場比美國住房市場崩盤更大的金融危機。隨著中國政府對地方債務的審計和監管措施落實,相信一個個地方的債務“黑洞”將逐漸浮出水面。據審計署的報告,從債務舉借主體看,2012年底債務餘額中,仍以融資平臺公司、地方政府部門和機構為主,分別佔45.67%、25.37%。而且,融資平臺公司和其他單位債務餘額增長較大,分別比2010年增長22.5%和32.42%。

從債務率(債務餘額與地方政府綜合財力的比率,為衡量債務規模大小的指標)看,36個地方政府本級中,10個地區2012年政府負有償還責任的債務率超過100%;如加上政府負有擔保責任的債務,有16個地區債務率超過100%。

這意味著中國至少有16個地區存在資不抵債的情況,存在“償債壓力大、借新還舊率高、變相融資突出”等問題。

然而,目前中國地方政府的救命稻草還是土地財政,今年上半年,中國全國財政收入同比僅增長7.5%,但國有土地出讓權收入卻增長46.3%。6月份,70個大中城市中,69個城市新建住宅價格同比上漲。北京新建住宅價格同比上漲12.9%,上海上漲11.9%,廣州上漲16.3%,三者均創下中國2011年1月修改計算方法以來的最大同比漲幅。 **其次,摸清地方債“家底”才能開出治理良方。**近幾個月來,海內外對於中國地方債務問題的討論愈演愈烈,甚至有指存在巨大“黑洞”。李克強此番全面系統摸底,就是要掌握更加詳細、全面的債務情況。在分析人士看來,這是李克強開啟任何經濟改革行動的基礎。搞清基本盤,才能掌控住風險。

現在關於地方債“黑洞”討論仍然處於瞎子摸象階段,兩種聲音處於持續交鋒中:一方是以海外投行、評級機構、媒體以及國內部分專家學者的“地方債失控論”,如美國評級公司欲將中國主權貨幣信用評級下調,地方債即是一個核心理由;另一方面則是中國一些政府官員及部分學者、機構的“地方債可控論”。

針對這兩種聲音的“差距”,有資深財經觀察家表示,“差距”源於地方政府的隱形債務。《預算法》規定,“除法律和國務院文件另有規定外,地方政府不得發行地方政府債券”。但實際上,這麼多年來,地方政府為了籌措資金,通過組建融資平臺公司,繞開了法律約束。融資平臺的最早雛形,始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廣東採取了“貸款修路、收費還貸”政策。1994年分稅制改革後,地方政府開始更多依賴融資平臺,籌措資金。據審計署去年公佈的數據,全國涉及地方政府性債務的融資平臺公司有6576家。值得注意的是,融資平臺的具體舉債規模和償債能力審核,並未納入人大審議。所以相當一部分債務,成了隱形債務。

基於此,對於新政府而言,首先需要搞清楚的就是,地方政府和中央的基本債務情況,弄清楚中國的地方政府到底積累了多少債務。通過審計掌握債務增長的速度、償債的壓力,甚至債務上的舉借、來源、使用等等,從而建立一套可以預警地方債風險的監管系統。隨著中國政府主動通過審計打開地方債“黑匣子”,如此這樣,李克強才能清楚基本盤究竟是怎樣的。 **再次,中央對地方債痛下殺手矛頭指向明確。**更值得注意的是,本輪徹底摸查,同樣在敲打地方政府。李克強已經注意到,多年來地方政府的習慣性操作已令隱形風險不斷累積,雖不至於傷本,但後患不可低估。已有跡象顯示,李克強將效仿朱鎔基痛下殺手,行動已經開始。

在這個當口嚴查地方債,很可能是衝著三中全會去的,是否意味著像90年代朱鎔基整頓金融秩序時那樣,要收緊宏觀調控權力,防止地方權力過分分散?

中國過往解決債務的模式把地方政府給徹底慣壞了。過去,中國城市處理債務問題的邏輯大致是這樣的——地方政府開發土地搞招商引資,債務積累到一定程度,地方債務就上交中央並且變成銀行的不良資產,然後國家出面用全民資產來償還債務,處理不良資產。此後再放開搞活,中央和地方政府推出經濟刺激方案,進入新一輪的擴張和債務循環,重複同樣的結果,並且風險程度更為劇烈。

如果不是中國這樣子解決債務問題,地方政府也不敢欠債這麼多。正是在這個保護傘下,各級地方政府形成龐大的債務規模。很多基層政府被債主催債,成了“老賴政府”。如果再不解決地方債問題,可能就真的沒得救了!說實話,中國的地方政府應該慶幸於中央對於債務的無限兜底,若非如此,底特律的悲劇早已經不知在中國重複了多少次。

聯想起美國汽車城底特律破產,美國州政府和中央政府“做臺看大戲”充耳不聞。這讓大家浮想翩翩,咱中國政府能不能也這樣子弄呢?當然,中國畢竟不是美國,不能用那種政府破產的方法。但據說中國對地方債的解決方法正在大力改變,如果還按照舊的解決方法,中國的地方債務只會窟窿越來越大。

有人說中國債務無論到了什麼程度都可控。這種觀點不僅很不負責任,而且膚淺。這種觀點的根據在於,因為政府享有絕對的稅收權利,如何收稅收多少稅都由政府決定,而相比之下,美國政府只能決定一項已經通過議會決議的稅收項目究竟執不執行,而前期的稅收項目能否確定,稅收比例如何,稅收款項的用途都要由各級政府議會表決通過。更厲害的是,中國的政府完全無需用稅收來彌補財政赤字,而可以動用更加隱秘的手段——印鈔。這也是中美政府之間的最大不同,中國政府享有鑄幣權,我說印就印,也因此,中國的地方債務幾乎有著絕對的信用保證,地方政府可以無限制的舉債發展。

殊不知,這種經濟結構是病態的,而且是不可持續的。任何一個政府都不能無限制徵稅,那無異於竭澤而漁,殺雞取卵;也不能無限制印鈔,那無異於公開搞通貨膨脹,坑害百姓,自毀前程。政府的信用也不是無限的,過去和當下透支多了,就會毀掉信用,而沒人相信政府。因此,實際上政府和企業一樣,也會因收不抵支、收不抵債而破產。而政府破產不能用去增加稅負的辦法解決,而只能緊縮開支,這就是歐洲解決債務危機的辦法。這會導致一段時間的財政緊縮從而影響經濟發展。

所以,中央宏觀調控就是要在事情沒有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時出手,切斷地方政府舉債的鏈條,防止債務越來越大最終資金斷裂而使得大批地方政府“破產”,從而引發類似於歐洲和底特律那樣的債務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