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應該公正對待薄熙來的翻供與自辯

在薄熙來庭審中，被告薄熙來採取了自辯和辯護人辯護的形式，為自己進行辯護。應當說，在此案審理過程中，法庭允許薄熙來當庭自辯就意味著承認其自辯權利，這是增加法庭審理透明度的重要且必要的一環。

正如辯護人所說，此次庭審過程細緻、充分，也充分保障了各方訴訟參與人的訴訟權利，審判長調度有方，法庭的氣氛緊張而不失理性，並充分利用新媒體，擴大民眾對本案的知情權，甚至被人稱為是我國司法審判的標杆，是否還需檢驗，得到了國內乃至國際的高度評價。但辯護人深信，薄熙來一案影響重大而深遠，濟南中院審慎而開放的姿態，無疑代表著中國法治方向的大潮流和新動向，只有依據這種大潮流和新動向，對本案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才能經得起法律的檢驗、人民檢驗，也才能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值得注意的是，薄熙來在自辯中直接否定了對他的三項有罪指控。**而這被公訴人認定為“翻供”，據此說明其“拒不認罪”的態度，進而說明其“不具有法定從輕處罰情節”，要求法庭“必須依法從嚴懲處”。

筆者以為，公訴人的上述說法有違基本法律原則，法庭應不予以理會。

薄熙來在自辯時也針鋒相對地指出：“在法庭上我如實陳述自己的意見是法律賦予我的權利。我希望公訴人不要把我在法庭上講我的意見當作是惡劣的行為。當作是翻供。我國法律為了防止冤假錯案，設置了公、檢、法相互制約的制度，特別是檢法的互相制約的機制，還包括辯護人，就是為了防止冤假錯案，如果只聽檢察機關的一面之辭，會導致冤假錯案大量發生。

按照未經法庭審判不能定罪的原則，薄熙來只是此案的被告，在法庭未審判之前，他僅僅是一個犯罪嫌疑人，公訴人只能向法庭告訴薄熙來有罪，但不能循著“有罪推定”思維自行認定“被告人罪行極其嚴重”，未判先定罪。薄熙來是否有罪，必須經過法庭調查，檢視各方提供的證據-而非僅僅公訴人提供的證據，依法判定。

按照無罪推定原則，法庭首先要假定薄熙來無罪。進一步說，即使作為被告，薄熙來也不能自證其罪，所以，他為自己作無罪辯護是法律允許的。因此，即使作為被告，他也有充分的權利為自己辯護，不論他是否推翻以前的供詞、甚至為自己作無罪辯護，都是法律賦予他的權利，都不能剝奪而應予以尊重。不能說，被告作無罪自辯就是“拒不認罪”。辯護人也認為：“被告人的辯解是澄清事實，不能認為是翻供和對被告人予以從嚴懲處的依據。” **為此，法庭應該公正看待被告的“翻供”。**薄熙來在自辯時認為，公訴人指認他過去寫過自書寫過筆錄，現在又反覆，所以你所有的供述都成立，所以我們可以一概定下來。薄熙來表示，公訴人翻來覆去引用他的自書，“這種邏輯不符合我國法律的要求”。薄熙來的“翻供”增加了法庭調查的難度，就是說，法庭已經不能完全採信他以前的“自書”供詞，而要重新調查取得新的證據。

對於被告質疑的問題應當予以足夠的重視，對有理有據的部分應予以採信。

比如，薄熙來所舉一些“類似作假的情節”，法庭應作深入調查，查找更有力的證據。如果證據證明薄熙來所說屬實，“類似作假的情節”就應不予採信；如果證據證明他所說不屬實，則以事實為根據判定。法庭不能也不會因為薄熙來是此案被告，就一定要按照公訴人所堅持的告訴，而排除被告的合理懷疑。在法庭上，不能僅憑猜測、推論，而應該重證據，特別是相關證據鏈。法庭應公正、客觀地對待公訴人和被告雙方。

比如，薄熙來質疑證人自相矛盾說法、證人之間說法不一致的地方、證言與筆錄不符的問題，法庭應予以重視，對類似這樣的證詞證言不能輕易採信，而要經過認真調查，去偽存真，求得事實真相。同理，薄熙來質疑公訴人舉出的證據不準確或認為證據不成立的，法庭也不能輕易採信。不能先入為主，認為只有被告說謊，而證人不會說謊。 **谷開來、王立軍是薄案的利害關係人，他們的證詞證言不能採信。**谷開來、王立軍是薄案的關鍵證人，但薄熙來在庭審時爆出，王立軍暗戀谷開來，谷王二人關係“如膠似漆”，而且質疑王立軍在谷開來殺人中的作用。對此，法庭需要展開調查，如果真是如此，則谷開來、王立軍構成薄案的利害關係人，法庭對他們的證詞證言不能採信。

此外，薄熙來指出，王立軍叛逃的動因也是這個。在第四天庭審時，薄熙來斥王立軍謊話連篇不足採信，而後其辯護人更指，王立軍向薄熙來舉報薄妻違反常理，更是一種要挾。薄熙來的辯護人指出，王立軍與薄熙來之間存在重大利益衝突，因為打過他耳光、免過他的職，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證言真實性和客觀性值得懷疑。他又指出，2012年1月28日，王立軍主動向薄熙來透露谷開來與海伍德（Neil Heywood）之死有莫大關係，在辯護人看來“他不是彙報而是去要挾被告人”。

果真如此，王立軍的證詞證言就不能採信。與此同時，有關公訴人訴薄熙來“濫用職權”一事就要重新調查。總不能因為被告打了王立軍一巴掌就此認定他“濫用職權”，逼走了王立軍。

**對於取證形式不合法的應予以排除。**辯護人在辯護時指出，關於本案涉及大量從境外取得的書證，我們還堅持庭審質證的意見，這些證據形式不合法，不符合境外取證的要求，也沒有進行司法協助，證據都是複印件不能確認真實性。這一點，法庭應予以重視。 值得一提的是，辯護人質疑“被告人的犯罪行為從2005 年之後就嘎然而止，之後被告人的職務雖不斷升遷，位高權重，但卻不再貪腐，是被告人幡然悔悟，還是此前的貪腐另有隱情”，這的確值得法庭深思。